汉字艺术中的生存观

收藏 2017-05-22 12:44:30来源:南方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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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濮列平创作的汉字水墨作品《玄·书写之妙》,将书写的变化与人微妙、繁复的情绪通过书写和水墨材质表现出来。

    北宋郭熙《早春图》,以全景式高远、平远、深远相结合之构图,表现初春时北方高山大壑的雄伟气势。

    达·芬奇《圣·安娜与圣母子》,画家将图中3个人物结合成金字塔状,各个形体像茎叶和树枝般自然地彼此延展。

    1996年,古干为罗斯柴尔德家族木桶葡萄酒设计了酒签,此为同系列的汉字水墨作品《心连心》,作品柔性的水墨线性语言和明亮而温暖的色彩相融合,表现出人与人之间心心相印的欢愉情绪。

    伴随着改革开放的步伐,由中国传统书法引发的现代书法,已走过三十多年的艺术历程。在这一历程中所诞生的“汉字艺术”,毫无疑问将成为一个能够代表中国、对世界作出新的文化贡献的艺术系统。这一艺术系统虽然吸纳了西方优秀的艺术文明,但它的文化内核依然是中国传统艺术的文化支撑点。

    中国艺术所依赖的精神内核,与中国人认识世界所形成的生命观是密不可分的。这个生命观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天、地、人”的宇宙观,这一宇宙观是中国人在认识宇宙、创造汉字的过程中形成的,它是中国艺术创造遵循的文化法则,也是中国人现实生活中遵循的生命法则。在这一文化法则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传统中国艺术,包括了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中国的传统书法;第二部分是中国传统绘画。它们的艺术创造都遵循着“天、地、人”的文化法则,发展到今天,在书法领域有了一个更大的、关于汉字的艺术系统的发展。

    汉字的艺术系统代表了中国先锋艺术发展方向,它是由中国传统书法引发的一场艺术革新运动。这场革新运动依然建立在中国文化“天、地、人”的生命观的基础上,不同的是,它是在吸纳了西方艺术文明之后,从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年大环境中成长起来的。汉字系统今天为我们带来的艺术面貌,与东西方艺术文明的传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种联系是在东西方艺术文明差异化的对比进程中展开的。

    大家知道,中国的艺术不仅有直接描绘大自然物象的绘画,还有一个在全世界艺术文明发展史上最独特的书写艺术——书法。书法是因为汉字而发展起来的一个完整的艺术系统,它是全世界也具有书写文化的其他国家所不具备的。因此,中国的书法艺术、绘画艺术以及发展到今天的汉字艺术,它们所拥有的中国特有的文化内核,或者说文化支撑点,就是“天、地、人”的宇宙观。围绕“天、地、人”的宇宙观,中国的艺术在此基础上发展出独特的图像形式和审美观念。“天、地、人”这一宇宙观是中国人在创造汉字过程中逐步形成的,因为中国人在创造汉字时,发现人类做任何事情都应该尊重天地的运行规律,才会得到一个好的结果。正是这样的认识,中国人将自己的原始敬畏对象确定为“天、地”,这也是一直影响中国人生活和生存方式的世界观。

    这一世界观,后来在中国得到了广大人民的认可,直到现在我们在农村依然还能看到“天地君亲师”的祭奠牌位。“天地君亲师”的“天地”是我们中国人敬畏和祭奠的对象,因为“天地”会护佑我们茁壮发展;“君亲师”是对人的总称,“君”指统治者,“亲”指父母,“师”指老师。中国的“天地君亲师”这一文化理念与中国的艺术密不可分,我们在欣赏中国艺术时,只要想到中国的“天、地、人”的世界观,以及这一世界观的内涵,我们就能理解中国艺术的很多意蕴。

    中国艺术发展中的一个艺术高峰便是山水画,中国的山水画是中国画中具有极高层次和哲学内涵的艺术,它与西方的油画艺术是两个文化系统中并行发展的具有明显差异化的艺术。这种差异化来源于东西方文明发展中不同的世界观。

    西方的世界观所产生的敬畏是因宗教文化而产生的,例如基督教中将耶稣和圣母作为具有人神性质的崇拜偶像。因此,耶稣和圣母与人的关系便成为西方艺术表现的对象。西方艺术强调人的重要价值,因此,西方的传统绘画,特别是古典的油画艺术,是以表现人和人神的关系为主的,大自然是人物的配景,这和中国艺术拉开了距离。

    中国的绘画艺术,特别是代表中国艺术高峰的山水画,强调天、地的重要性,人只是天、地当中与山水等自然物象融为一体的绘画语言符号之一,人并不作为一个被强调的重要对象。通过中国山水绘画中的人物形象,与山水的比例关系,我们可以清楚地在历代的山水画中看到,这种关系强调了我们上面谈到的“天、地、人”文化。人是“天地”的儿子,是配角,“天、地”才是主角,是主宰人类的万灵。所以,中国绘画在图式上就与西方拉开了距离,在表现内容上也与西方有着重要差别。

    中国另一个艺术,由汉字发展而来的书法和汉字艺术,它不以具象的方式表现自然和人的关系,而是表现人的心性和艺术的关系。书法让我们从直观的线性语言中,感悟到书写者所表现的情绪,这种情绪也常常与观赏者之间形成情绪互动。书法与音乐都是直指心性的艺术,这种艺术的艺术形象能够与我们的情绪发生直接的心灵沟通,即使它们并不是去具体描绘客观物象的艺术方式。

    由书法发展而来的汉字艺术,依然强调的是“天、地、人”的宇宙观,它用非具象的艺术形象表现人对宇宙存在的各种规律,在人的心性中留下的各种生命节奏和心性轨迹,这种生命节奏和心性轨迹,发源于人与客观自然和谐共生、人与人和谐共存的历史长河。这种人与自然、人与人的和谐文化是汉字艺术形态的文化内容,而这一艺术的文化内涵内核,也是今天世界和平进程中促进人类互相理解、相互包容的重要文化观。我们将这种文化观以艺术的形式对外推广,将是中国艺术为世界做出巨大贡献的一个重要方向。这个重要方向同我们每个人的日常生活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这种关联便是我们该如何在日常生活中与自然、社会形成和谐愉悦的生存环境。(文/图:濮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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